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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眠的果喂

空气邮寄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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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邮寄尘封 第一小辑  

2010-06-08 17:25:17|  分类: 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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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邮寄尘封 第一小辑 - goway2010 - 风眠的果喂
 
1

他把门窗反锁,
不打算再走出去。
他想到来时路上,
脚下的卵石都是你赏赐的。

2

我诗歌中的元素住在一个表格。
那是贫民区,很拥挤。
我住在俄国, 我叫门捷列夫。
我毫无破绽,是死亡在二十世纪初
帮我换剔掉了胡须和头发。
那些火焰不再用我的身体燃烧化学,
肤色,语言,年龄也换了新的。
最后,一只鹿把我逐出了祖国,
可我的心像失败的雕塑
一直被我深爱过的森林的阴影
像幕布一样覆盖。

3

语言形成在我们心中,
先是没有声音,
后来词语也消失了。
我们曾深爱的不复存在。

语言遗忘我们,
像荒废一口井,
先是水干了,
后来搬走井里的砖头。
我们捕到一只青蛙,剥掉它的皮,
它也绝不说出什么。
看起来我们是一块平地,
踩下去就成了枯燥的深渊。

4

查拉斯图拉为尼采所爱,
上帝死了,
在主卧
没来及应答隔壁的忏悔——
一只老鼠打洞的声音。

贝雅特丽齐为但丁所爱,
第一次梦是玫瑰圈,
在月亮周围淡泊的死亡之环;
第二次梦到眼前的老人,
倒毙;
第三次他呢喃六十个女性的名字
至直睡眼朦胧,
但其中某个令他失眠。

雾退去白色的剧幕,茅德冈为叶芝所爱,
炉火沉默,
首日封的余烬生烟
缠绕他的双鬓,心是二裂银杏叶。

“你为我所爱,永远如此”
永远如此,查拉斯图拉不爱惨死的尼采。

不爱是贴切的词。

5

上帝惩罚两个误入花园的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无知最不能宽恕。

惩罚男孩被玫瑰梗刺破手指,
且得不到玫瑰;
惩罚男孩在今晚删去日记中
写的二十首诗。
他将再次悲伤地阅读,
比写的时候更专注。

惩罚女孩每天都快乐,
烦恼的事儿无处诉说。

现在,上帝慈父同时唤他们俩个,
来他的膝下,抚摸他们的额头,
哄他们,不要哭泣。
在充满爱意的语话里施加了
惩罚必须的咒语。

6

有二十个人先后死在这里,我指了指
自己,里面空空的。
而我即将同他们躺在一起,
里面将更为空旷。
我和他们大部分都断决了关系,
除了那个十岁的男孩,
高烧喂给他水银,
我能感受到他死亡的幸福。
我短暂的一生都是对他漫长的回忆。
我能拿什么和他比较呢?

我的身体就是一片墓地,
来的人是因为想念我,
现在都要走了。

7

他在两者之间平衡:
即灵魂受苦
如同他人享乐:
轻而易举。


8

墨水从我的嘴角流下。
没有幸福像我的。
我一直在吃诗。

--马克?斯特兰


那个在大雪天读书的年青人
冻坏了眼睛。
他隐约听到春燕在空中唿哨;
树枝上的叶儿像铲子
掘光,发出响亮的声响。

纸上的雪,明晃晃;
纸上的文字,他越来越看不清。
看来要给每一行格律加上问号,
一只倒放的皮靴
抖掉令人意乱的雪尘。

他的手纹起风,
书页被翻乱了;
刚才读到了哪一页?他拼命呼吸,
仿佛空气还剩余一些记忆。
他需要一列冒着炊烟的火车,
而非仅仅是一捆柴火。

地窖的门朝天敞,
他可以随时走下去。
里面或许有生火的办法,
至少邻居的食物都藏在那。

寂静和黑暗伴着他,
悲观是一种习惯,
他在想,从地窖爬上来一定很困难。


9

我梦到你的名字,但我没能看到你,
你我仅一面之缘。虽然背着你谈论,
但听他们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的精神和肉体完全分离,
你有二十个情人,十个男的,十个女的,
在梦里,我比现在还要爱慕你,
而我的勇气远不如我的写作,
它一直沿用第三人称。


10

上帝不会赞扬你道德高尚,
或是惩罚它的沦丧。

无论你将谁定义为拯救你的上帝,
你自己,或是教堂的象征——
那具利用圣经所描述的义举
使众人折服的死尸
它已复活
像小马驹永驻你心的驿站。

一旦你准备做件错误的事,
他们都无力阻拦。
事成之后,他们唯一给你的安慰是
一个完整的时间轴——
你可以让小女儿参加唱诗班,
戴上橄榄冠,喂鸽子——
代价是按原路返回,重新做那件错误的事,
并且亲眼目睹第一次的所为。


11

夏草枯了,覆盖我们的身体,
两截断墙,不再四处打探风的归处。
除了空中的飞鸟,
谁会知道湖心有岛。
我们完全沉匿。

偶尔随星的旗帜飘动,
将令人难忘的音韵反复鸣唱。
一块石头压住我们,
我们仍有礼貌地称呼轻柔的重负。

那些习惯了喧闹的都市人,
来这里,总会感叹:
多安谧。久居,定能长寿。

其实,他们的行船早已经破坏
湖棋里面鱼虾立下的江湖规矩。
其实,他们赏读的旧作都很短命,
我们的鸣唱也打扰了近邻。


12

一个人突然有了野心,
像剪刀在柳叶里蛰伏。
要把风的方向插进花瓶
独自去闻获赠之物。

13

安静下来,屏气凝神,
像一个堆积木的儿童
仔细听翅膀轻悄飞离。
哦,被虫吃空的蜻蜓是一个宁静的黄昏。

水井里的黑鲶鱼要和你说话。
小花蛇挡住你的去路要和你说话。
一只小羊羔心怀感激要和你说话。
溪流中蝌蚪分食的弃婴要和你说话。

你手心全是汗。
透过钙壳的这多么关切
对你却像无情地责问。
你用铜铸的丧钟关住了时间,
为家,病人,在檐肋筑起巢。

母亲种几洼菜把你挖出来。
父亲把你附在寺院墙壁上魂魄凿下
包裹到襁褓之中。

14.凉亭与池水

咳嗽在台阶成立
折断影子的法则。
水里的镜子罗列池鱼,
仔细地看清帘梦;
流动时认真地听
万分之一的圆寂。

病人,你康复的一切,
由你欣喜的口吻:
将螳螂看成早晨,
蜻蜓看成黄昏;
事物由经你关联

训练你,得到一切;
但无法改变你不劳而获的生命。


15.电冰箱与黄昏

妈妈割着沉甸甸的黄昏。
爸爸从电冰箱取出冰牛奶和糖。
儿子在放学的路上,一脸委屈地抱着小板凳。
老师的墨水瓶里是血,儿子的墨水瓶里是煤油。

16

他到树上摘笼子。
在鲁迅公园,体检完后,
他将舌头的鸟
放进笼子。

笼子没关,
鸟没有飞出去的意思。
鸟将他葬在笼子底下,
重复他的声音。

他埋头审视那只鸟。
他无法容纳它,
又不能说什么。
就像树、笼子也对鸟产生了怀疑。

17

妈妈,生活的真谛是我们相依为命。

18

若我贫困到没有纸,
我就撕下一页最常读的诗集,
在伟大的诗上写诗。

若我在异乡死去,
我的腮果真成为刀,
我呼吸就割破我的咽喉。

请怜悯我的云朵把我驮回去,
我许你一匹母马,
它会在最美的月光下吃草,与你交配。
但不要惊动家里的人,除了父亲,他早就知道。

还有,托你和母马的私生子
到冬天下一场有声音的雪,
那冻雨是我写的遗书。


19

我们交足房租,
以及这间旧屋子里所需的花费。
妈妈,我们可以安心住下来,
度过每一日。

隐姓埋名于手心,
在卧室另凿一扇门——
从那走到院子里,
晾晒家什;
阳光将藤上的葡萄照得粒粒耀眼。

别人来访
我们关紧雨帘,别担心;
会有一只麦糠猫陪伴我们,
提醒我们厨房里的水开了。

会有成群的飞蛾企图扑灭我们的灯盏,
不必了,它又不是一直亮下去。

20

月光称赞
我们朴素的房屋——
有这么多门可以敞开,
但在睡前,
却一扇扇关得仔细。

窗坚守那份明亮
我们膝上哭泣的补丁
成为私有。

21

月光怀一寸家书。
白天要烧掉那匿名的才明亮。

夜晚虽沉默,
但往高处的风肯低下来
如同孩子扯住父亲的衣角。

妈妈,我仿佛不再是您的儿子,
我的灰尘掩蔽,又拂去,
总会招惹来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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